雨丝斜斜地打在出租车窗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。凌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张泛黄的探班证，边角已经被反复揉捏得有些发毛，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用黑体字印着的名字——江澈。
这是她攒了三个月工资换来的机会。作为追了江澈五年的粉丝，凌零的手机相册像个小型档案馆，从他出道时在舞台上穿着白衬衫唱跑调情歌的青涩模样，到如今古装剧里一袭玄衣、剑眉星目的侠客扮相，近万张照片标注着精确的日期和出处。她能背出他每部作品的角色小传，记得他采访时说过“想尝试反派角色”的执念，甚至知道他对芒果过敏，喝奶茶必须加双倍珍珠。
“姑娘，前面就快到横店影视城了，堵得厉害，得步行一段。”司机师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凌零抬头，窗外已经能看到成片的仿古建筑，飞檐翘角在雨雾中若隐若现。她付了钱，撑着伞快步走向人群聚集的方向——那里是《江湖事》剧组的开机仪式现场，也是她此行的目的地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粉丝群里发来的实时路透。照片里的江澈穿着剧中的玄色戏服，长发用玉冠束起，侧脸线条利落如刀刻。不知是谁的镜头捕捉到他转身的瞬间，他正对场边的粉丝们弯了弯眼，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，却挡不住眼底漾开的温柔，像把碎星揉进了春水。
凌零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加快脚步往前赶。探班证被手心的汗浸湿了一角，她想象着见到他时的场景，或许能说上一句“加油”，或许能得到一个点头回应，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，也足够她回味很久。
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，前面就是剧组设置的安检口。凌零正要抬步，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。她下意识地回头，只看到一辆失控的货车朝自己冲来，刺眼的车灯像两团燃烧的火球，瞬间吞噬了她的视线。
“砰——”
剧烈的撞击让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，探班证从手中脱落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落在积水中，那张印着“江澈”名字的地方，很快被血色晕染。
疼痛只持续了一瞬，随即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取代。凌零感觉自己像沉在深海里，四周是死寂的冰冷，意识像风中残烛，明明灭灭。她想抓住什么，却只捞到一片虚无。
“我还没见到他……”这是她最后的念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像冰锥刺破了混沌：“检测到目标生命体符合绑定条件，灵魂活跃度67%，□□机能衰竭度99%。”
凌零的意识微微一动，这是什么声音？
“我是快穿系统007，代号‘甘心’。”那个声音继续说道，“你于公元2024年3月15日遭遇车祸，现为植物人状态，脑死亡风险倒计时72小时。”
植物人？死亡倒计时？凌零的意识剧烈波动起来，她想尖叫，想挣扎，却发现自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是否接受紧急救援方案？”甘心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，“参与快穿任务，进入指定小世界攻略目标人物，积累‘情感值’——包括目标对你的喜爱值与仇恨值。当总值达到10000点，即可兑换□□修复机会，回归现实世界。”
情感值？快穿任务？这些只在小说里看到过的词汇，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凌零想起手机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路透图，想起父母接到电话时可能崩溃的表情，用尽残存的意识回应：“我接受。”
“指令确认，任务系统启动。”甘心的声音变得公式化，“正在匹配首个任务世界……匹配成功。世界类型：古代权谋。任务目标：萧澈。身份载入中——”
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突然涌入脑海，吏部尚书的家族图谱、大胤王朝的朝堂势力分布、目标人物萧澈的生平履历……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像玻璃碴一样扎进意识里，带来尖锐的痛感。
“宿主身份：吏部尚书嫡女凌零，年方十六，将于三日后的宫宴上初次接触目标萧澈。”甘心的声音在剧痛中显得格外清晰，“请尽快适应身份，完成初步接触。传送倒计时：10，9，8……”
凌零的意识在剧烈的眩晕中被撕扯、拉扯，像被卷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。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，是江澈在路透图里那个温柔的笑容，与信息流中某个模糊的身影，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。